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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法责任制改革实证研究

    发布时间:2018-11-09   点击数:1240

    ——以上海、广东、重庆、江苏、海南五个试点地区法院为研究样本

    冯允怡 周麟

     

    论文摘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完善人民法院司法责任制的若干意见》对司法责任制改革进行了顶层设计。上海、 广东、海南、江苏、重庆五个试点法院在落实司法责任制改革过程中,出现了一些可以复制推广的经验,包括:构建权力清单、建立内外部监督机制、制定责任与惩罚相适应的体系、营造不受外部力量干预的环境。但五个试点法院同时面临着追责适度、裁判尺度统一、纪检监察部门与法官惩戒委员会的权力边界、配套的职业保障机制等问题。根据司法体制改革的总体要求,结合试点法院成功经验,对于改革中尚未完善的部分可以从以上方面进行细化。

     

    关键词:司法责任制;改革试点;司法体制改革


    完善司法责任制改革是建立公正高效权威的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司法制度的关键环节,在全面深化司法体制改革中居于基础性地位。推进司法责任制改革,必须紧扣“让审理者裁判,由裁判者负责”改革主题,坚持“放权放到位”改革取向,全面落实法官主体地位。精准推进司法责任制改革,基本要求是必须遵循司法规律,坚持权责明晰、权责一致、监督到位、制约有效,让司法权体现出终局判断权属性。完善司法责任制是深化司法体制改革的核心,对于促进严格公正司法具有十分重要的意义。


    一、司法责任制改革的顶层设计

    2014年7月9日,最高人民法院召开新闻发布会,新闻发布会的主题是通报《人民法院第四个五年改革纲要(2014-2018)》(简称"四五改革纲要"),并介绍人民法院深化司法改革的推进情况,并通报了"四五改革纲要"的总体思路和主要内容。2015年2月26日,最高人民法院发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全面深化人民法院改革的意见--人民法院第四个五年改革纲要(2014--2018)》。

    司法实践中,面临着许多问题:

    1、司法独立性难以保证,司法权地方化倾向明显。

    2、 法院管理体制没有理顺,审判活动行政化色彩浓厚。

    3、法官职业的准入制度不严,相当一部分法官职业化程度不够。

    4、司法活动存在很大程度的随意性,司法权威不足,效率低下。

    5、司法腐败成为社会公害,司法形象法律尊严面临严重挑战。这些问题在现有的司法体制下难以解决,基于以上原因,司法改革一直将司法责任制改革作为改革的核心内容。司法责任制涵盖了司法监督和管理、司法人员职责和权限、司法责任的认定和追究、司法人员的履职保障等内容。随着改革走向纵深,人民法院第四个五年改革纲要成为新一轮司法改革的重要指导纲领。“目前司法实践中一些地方司法行政化问题还比较突出,审者不判、判者不审、层层请示、层层审批,违背司法规律和审判运行规律。”“四五纲要”提出一系列改革举措,明确要健全主审法官、合议庭办案机制和办案责任制,健全院长、庭长审判管理和审判监督机制,改革审判委员会工作机制,要求审判委员会主要讨论案件的法律适用问题。针对某些领导干部通过电话或口头指示干预司法的现象,推动建立领导干部干预审判执行活动、插手具体案件处理的记录、通报和责任追究制度。在国家和省一级分别设立由法官代表和社会有关人员参与的法官惩戒委员会,制定公开、公正的法官惩戒程序,既确保法官的违纪违法行为及时得到应有惩戒,又保障其辩解、举证、申请复议和申诉的权利。完善法官业绩评价体系,建立科学合理、客观公正、符合规律的法官业绩评价机制,完善评价标准,将评价结果作为法官等级晋升、择优遴选的重要依据。完善法官法履职保障,落实法官法规定,研究建立与法官单独职务序列配套的工资制度。


    二、上海、广东、江苏、海南、重庆五个试点地区法院的落实情况

    1、 五个试点地区法院的样本数据

    上海市是全国首批司法改革试点省份之一,2014年6月6日,中央全面深化改革领导小组第三次会议审议通过了《上海市司法改革试点工作方案》,上海的司法体制改革由此开始。

    广东省于 2014 年 11 月正式启动试点工作,在司法责任制改革中不断强化“权责一致、责任在先”意识,细化权责主体和权力清单,健全审判权运行机制更加健全,完善放权不放任的监督机制。

    海南省于2015年3月1日率先完成入额法官选任,全面推进司法责任制,改革步伐走在了全国的前列,《海南省法院完善司法责任制实施办法(试行)》施行,标志着“谁审理、谁裁判、谁负责”的司法责任制试点工作在海南正式拉开帷幕。

    江苏省法院是第二批司法改革试点省份之一,按照“让审理者裁判,由裁判者负责”的改革要求,制定《江苏法院审判责任制改革实施细则(试行)》,构建权责明晰、权责统一、监督有序、制约有效的审判权力运行新机制。

    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是审判权运行机制改革七家试点中级法院之一,在改革中建立法官联席会议制度,实行院庭长带头办理疑难案,探索违法审判责任、瑕疵与错误责任追责办法,以落实“让审理者裁判,由裁判者负责”。

    2、对样本法院司法责任制改革的评析

    表 2到表6展现了各试点法院法官司法责任制改革的具体做法。在遵循顶层设计的基础上,各地因地制宜,各有千秋,为改革深入推进投石问路,积累了宝贵的可复制、 可推广经验,在推动司法责任制落实方面成效初显。


    2  上海法院司法责任制改革相关措施

    司法监督与管理

    1、实行案件质量评查和错案责任追究评鉴机制

    2、完善“法官任职回避制度”

    3、实行“一方退出”机制

    4、建立案件廉政回访制度和廉政风险环节监督提示系统

    5、制定院、庭长行使审判管理权、审判监督权的职责规定

    6、加大公开力度,推进办案工作全程录音录像、审判流程公开、裁判文书公开、执行信息公开,打造“上海法院12368诉讼服务平台”

    司法人员职责权限

    1、制定独任法官、合议庭审判规则

    2、明确院、庭长不得对未参加审理案件的裁判文书进行审核签发

    3、建立专业法官会议制度

    4、规范审判委员会讨论案件范围

    5、制定审判人员权力清单

    6、实行办案质量终身负责

    司法责任认定和追究

    1、建立法官惩戒制度,确保法官的违法违纪行为及时得到应有惩戒

    2、制定公开、公正的法官惩戒程序,保障法官辩解、举证、申请复议和申诉的权利

    3、明确免责条件,确保法官依法履行职责的行为,不受法律追究




    司法人员的履职保障

    1、制定《上海法院法官职业保障办法》

    2、建立与法官单独职务序列配套的薪酬制度,每一法官等级对应相应的薪酬标准

    3、制定审判辅助人员、司法行政人员薪酬待遇标准。

    4、法官实行定期增资制度。



     

    表3  广东法院司法责任制改革相关措施

    司法监督与管理

    1、建立案件质量评估体系和评价机制 

    2、院长、副院长、庭长针对案件的管理和监督全程留痕、存档备查

    3、规范案件请示制度,发挥二审法院和再审法院依法纠错功能

    4、加强对立案、分案、开庭、合议、审限、结案、归档的节点管理

    5、建立办案工作廉政风险等级提示和风险防控机制

    6、执行有关干预案件的记录、通报和责任追究制度

    7、落实人民法院向人大常委会报告、向政协通报专项工作的机制

    8、建立法院以外的第三方评价机制

    9、建设12368公开平台,建立审判流程公开、裁判文书公开和执行信息公开平台




    司法人员职责权限

    1、明确和细化各类审判组织及其成员的权力清单和责任清单

    2、院、庭长除参加审委会、专业法官会议外,不得对其未参加审理的案件发表倾向意见

    3、建立专业法官会议制度

    4、成立法官考评委员会,建立法官业绩考核评价制度和业绩档案

    5、构建“倒查”与“追责”的工作机制,对两类案件实施硬性质量倒查


    司法责任认定和追究

    1、建立法官惩戒制度,确保法官的违法违纪行为及时得到应有惩戒

    2、制定公开、公正的法官惩戒程序,保障法官辩解、举证、申请复议和申诉的权利

    3、明确免责条件,确保法官依法履行职责的行为,不受法律追究




    司法人员的履职保障

    1、对法官因依法履职遭受不实举报、错误追责的补偿救济

    2、惩治妨碍诉讼活动、严重藐视法庭权威、侵犯法官人格尊严和人身财产安全等行为





     

    表4   江苏法院司法责任制改革相关措施表

    司法监督与管理

    1、院、庭长监督指导情况记录在案,实现全程留痕

    2、开发领导干部插手案件和司法内部人员过问案件信息登记系统

    3、建设网站、12368短信平台向当事人推送立案、庭审、结案等节点信息

    4、推进裁判文书上网,加大庭审互联网直播力度

    5、运用互联网、微博、微信、新闻发布会等手段发布社会热点问题

    司法人员职责权限

    1、建立院长、庭长权力清单

    2、健全院长、庭长办案机制

    3、建立专业法官会议制度

    4、改革案件定案和裁判文书签发机制

    5、改革审判委员会工作机制,探索审判团队组合模式

    司法责任认定和追究

    1、设立自治性、公益性组织性质的法官权益保障委员会

    2、开发领导干部插手案件和司法机关内部人员过问案件信息登记系统

    3、明确免责条件



    司法人员的履职保障

    区分故意枉法、重大过失导致裁判错误并造成严重后果与一般性工作失误导致的案件瑕疵





     

    表5   海南法院司法责任制改革相关措施

    司法监督与管理

    1、出台领导干部干预司法活动、插手案件和司法机关内部人员过问案件的记录、责任追究制度

    2、实行案件动态跟踪评估

    3、推行诉讼风险防控机制和投诉查处机制

    4、电脑随机分案,全程跟踪监督

    5、实行案例指导制度和专业法官会议制度,统一裁判尺度

    司法人员职责权限

    1、实施以主审法官为核心的合议庭主导办案制度

    2、改革审判委员会工作机制

    3、建立院庭领导办案责任制



    司法责任认定和追究

    1、建立法官业绩考评和案件质量评查制度

    2、设立法官考评委员会

    3、制定法官惩戒制度



    司法人员的履职保障

    出台法官职务套改工作实施方案和法官、检察官规范津贴补贴实施办法、工资制度改革试点实施意见





     

    图6   重庆法院司法责任制改革相关措施

    司法监督与管理

    1、建立执法档案,落实案件质量终身负责

    2、健全法官办案咨询制度

    3、建立以随机分案为主的案件分配机制

    4、对干预、过问案件的行为全程留痕,永久存储,有据可查

    5、对案件质量进行随机评查,评查结果计入年终考核

    6、建设院庭监督管理平台,审判监督管理活动全程留痕

    7、开通“审判流程公开、裁判文书公开、执行信息公开”平台

    司法人员职责权限

    1、限缩审委会的权力,除法定提交审委会决定的案件外,其他案件审委会只研究法律适用问题

    2、制定法院“1+7”司法责任制体系

    3、建立健全法官和司法辅助人员差异化业绩评价体系

    4、建立院庭长审判监督和审判管理“职责清单”

    5、建立专业法官会议、审判长联席会议等案件咨询机制



    司法责任认定和追究

    将司法责任区分为违法审判责任和瑕疵司法行为责任,对于违法审判责任 零容忍

    细化瑕疵司法行为责任承担形式,责任承担主体,责任追究步骤 

    将问责与法官的绩效挂钩,与职业晋升挂钩





    司法人员的履职保障

    建立有别于其他公务员的法官、检察官单独职务序列,建立与之相衔接的工资制度








    第一、构建了明确的权力清单。

    “在传统的审判模式下,裁判生成过程中的层层审批和逐级把关,导致审者不判、判者不审、判审分离、权责不清,其结果是混同了过错,分散了责任,影响了裁判的质量和效率,也损害了司法公正和司法公信力”。司法责任制改革背景下,试点法院始终遵循“让审理者裁判、由裁判者负责”的原则,设计了合理的权力分配清单,进一步厘清各类人员职责权限。上海市建立了审判人员权力清单制度,江苏省和重庆市主要就院、庭长职责权限建立了权力清单,广东省在建立院、庭长权力清单的基础上,构建了责任清单,权责划分更为明确。推行权力清单制度,把人员职责权限以清单模式明确下来,有利于各类司法人员清楚各自职权,厘清相互之间的职责关系,更好地履职尽责,提升审判质效,同时清单模式也使权力运行更为清晰直观,有利于责任追究体系的完善,避免出现问题时无从问责的情况发生。

    第二、建立了内外部监督机制。

    司法责任制改革背景下,法官的独立审判权不断得到确认,独立审判要求排除外界对审判活动的非法干扰,但并不意味着审判权力可以不受监督制约。“任何不受限制的权力必然导致绝对的腐败,任何没有责任的权力必然导致权力的任性。”如何完善对审判活动的监督,平衡放权与监督的关系,实现审判公正、和效率的共同提升成为司法责任制改革中不能回避的重要课题。为此,试点法院着力在建立内外结合的监督机制上积极探索,内部监督主要依托案件质量评估体系的构建对审判结果进行测评,从而实现对审判权的监督制约。上海市综合建立了案件质量评查和错案责任追究评鉴机制。重庆市法院实行案件质量随机评查制度,评查结果计入年终考核。广东省建立了案件质量评估体系和评价机制,通过常规抽查、重点评查、专项评查等方式,对案件质量进行专业评价,并构建了“倒查”与“追责”的具体程序和工作机制,对两类案件实施硬性质量倒查。同时,为规范监督权的行使,避免权力滥用造成对独立审判的干扰,试点法院为审判监督权设置了边界,要求院、庭长对案件的管理和监督全程留痕、存档备查。外部监督方面,试点法院综合运用互联网、微博、微信等平台,通过裁判文书上网,庭审互联网直播等方式推进司法公开,加强“阳光司法”的力度。此外,试点法院主动落实廉政监督,上海市推行了案件廉政回访制度,广东省构建了办案工作廉政风险等级提示和风险防控机制,海南省创设了司法人员廉政档案和廉政风险防控清单。

    第三、制定了责任与惩罚相适应的体系。

    将司法责任区分为违法审判责任和瑕疵司法行为责任,对于以权谋私、贪赃枉法等违法审判责任,坚决“零容忍”。细化瑕疵司法行为责任承担形式,明确责任承担主体,明确责任追究的启动方式和步骤,使得司法追责有章可循。把故意枉法、重大过失导致裁判错误并造成严重后果与一般性工作失误导致的案件瑕疵区分开,保护法官办案积极性。上海法院将办案责任分为案件差错责任和违法审判责任,将案件差错责任进一步细分为一般和重大两类。广东坚持“问责与免责”相结合,强调法官在审判活动中,故意违反法律法规的,或者因重大过失导致裁判错误并造成严重后果的,依法应当承担违法审判责任,明确规定对“依审判监督程序改判、发回重审、指令再审的案件”、“已确认的以法院为被申请人的国家赔偿案件”两类案件要实施“硬性”质量倒查。同时,要求全省法院要加强政策解读,切实保护广大法官办案积极性。重庆问责突出“刚性”,免责强调“依据”,在充分赋予法官、检察官独立办案权的同时,通过构建岗位职责、履职监督、责任追究和业绩考评等一系列制度体系,让权力在制度规则内运行,初步实现了“有权不任性、用权受监督、有错必追责”的改革目标,司改成效逐步显现。

    第四、营造了不受外部力量干预的环境。

    “对领导干部说不”,试点法院均出台相关规定,为审判监督和审判管理权设定了便捷,要求院、庭长刑事案中监督权,必须全程书面留痕。如重庆严禁行政领导过问、插手、干扰合议庭办案,监督全程留痕,建立督查档案,强化对干预办案追究责任的威慑作用,减轻了地方法院办案法官独立办案的压力,有利于上级党委和纪检部门及时发现领导干部干预插手案件的线索。

    第五、建立了法官独立行使审判权制度。

    法官的履职行为受到法律保护是基于法官独立的需要。埃尔曼曾说:“在司法过程中,如果没有一些有效的方法杜绝行政机关或其他权利拥有者的干涉,那么就很难发挥法律制度本身运行应当起到的作用,那么也就更谈不上制度本身存在所追求的安全和稳定目标的实现。这样的一种要求我们称之为司法独立原则”。如江苏严格落实中央关于《领导干部干预司法活动、插手具体案件处理的记录、通报和责任追究规定》和《司法机关内部人员过问案件的记录和责任追究规定》,专门开发领导干部插手案件和司法机关内部人员过问案件信息登记系统,落实全面记录、全程留痕、永久留痕原则,做到主体明确、责任清晰、精细管理,保障法官依法独立公正行使审判权。保障了法官依法行使权力,不受行政力量的干扰。此举保证了法官可以依法行使审判权,确保了司法的中立性和公正性,树立了司法的权威。

    第六、建立了符合法官职业特点的职务序列和薪酬制度。

    如重庆建立有别于其他公务员的法官单独职务序列,建立与之相衔接的工资制度,提高法官、工资水平,调动其工作积极性。各地结合法院内部各类人员分工配合的特点和管理需要,制定审判辅助人员、司法行政人员薪酬待遇标准。如上海法院根据《法官法》第37条的规定,法官实行定期增资制度,允许法官有条件延迟申领养老金。积极配合市职能部门,推动建立与法官单独职务序列配套的薪酬制度。薪酬待遇的提升使得法官的职业荣誉感和改革获得感普遍增强,更加坚定了对改革的信心,增进了早改革早发展的共识,进一步激发了队伍活力,办案质量和效率不断提升。工资待遇的提高,能够促进法官的勤政廉洁,免除法官终日为生计的担忧,使他们能够在审判中不受法律之外的任何外在因素的干扰,做到中立、公正和廉洁,增强法律的信服力和树立司法权威。

    第七、建立了法官职业安全保障制度。

    为法官职业提供人身保障,让法官免于为因职业风险而增高的人身安全风险担惊受怕,提高法官工作的积极性,有利于司法工作的顺利进行。如广东对法官因依法履职遭受不实举报、错误追责的补偿救济,以及对妨碍诉讼活动、严重藐视法庭权威、侵犯法官人格尊严和人身财产安全等行为的及时惩治,严格按照中共中央办公厅、国务院办公厅印发的《保护司法人员依法履行法定职责规定》、最高人民法院《若干意见》以及其他相关文件规定实施。如江苏省法院在江苏法官协会设立自治性、公益性组织性质的法官权益保障委员会,制定《江苏省法官协会法官权益保障委员会章程》,将每年2月26日确定为“法官权益保障日”。法官权益保障委员会委员由全省三级法院从一线法官中民主推选,对侵害法官人格尊严、损害法官名誉、侵害法官及其近亲属人身财产住所安全等7种侵害法官合法权益的情形给予援助,法官权益保障委员会充分履行维护法官基本权利、维护法官及其近亲属人身财产安全、提供救助和补偿等职能,为在依法履职过程中受到不当侵害的法官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建立了一条有效途径,为有效缓解法官职业压力提供了保障。法官职业安全保障的制度的建立,能够为法官职权的行使提供良好的制度保障,也能够更好地落实司法责任制强调的全责统一,让责任能够顺利落脚于权利,相互依存相互制约。


    三、试点法院改革面临的问题与解决对策

    1、法官独任制背景下如何统一裁判尺度。司法责任制改革后,独任法官和合议庭被赋予了完整的审判职权,法官能够依法独立作出裁判并对裁判负责,专业法官会议和审判长联席会议都是咨询机构,只有建议咨询功能。如何保证每名承办法官和合议庭裁判尺度统一,进而保证整个审判庭乃至一个法院法律适用标准统一是深入推进司法责任制改革必然要面对的问题。试点法院积极探索类案与关联案件检索机制以进一步统一裁判尺度,规范法官在判案过程中的自由裁量权,保证法律的统一适用,但是类案与关联案件检索机制在具体的使用过程中还面临一系列诸如适用范围、适用标准等问题亟待解决,否则不仅不能发挥其在统一裁判尺度方面的作用,反而会增加法官的工作负担。应当探索统一裁判尺度的多种方式。根据案件特征与类型,选取适宜方式以避免同案不同判。对于相对简单的案件,法院内部可以通过建立案例指导制度,召开专业法官会议来明确该类案件的法律适用。针对新型案件和争议较大的案件,可以通过类案对比、检索以确定法律适用,统一裁判标准。同时,提升智慧法院程度,借助科技手段简化类案检索的繁琐过程,以充分发挥类案对比、检索作用。

    2、纪检监察部门与法官惩戒委员会的权力边界如何厘清。纪检监察部门一直是法院内部行使检察职能的部门,有权对违纪法官进行调查并提出处分意见,而法官惩戒委员会是司法体制改革下新设立的专门的法官惩戒机构,是只承担处分权还是惩戒权的全部权能需要进一步明晰。如何厘清现有的纪检监察部门与法官惩戒委员会之间的职责权限,促进形成二者间各司其职、相互制约的良性关系,不仅关系着法官责任追究制度的完善,更会直接影响司法责任制改革的成效。明确法官惩戒委员会与纪检监察部门职能。为增强法院内部监督的有效性和公信力,厘清法官惩戒委员会与纪检监察部门的权力边界。纪检监察部门主要负责举报、投诉的受理和前期调查以及接受质询,当接到投诉举报时,可以由上一级纪检监察部门派员到涉案法官所在法院进行调查取证,法官惩戒委员会则主要负责根据纪检监察部门的调查结果决定法官是否应受惩戒以及惩戒的方式等。

    3、如何实现适度追责。一方面,实现司法责任制后,主审法官的权利加大,但新的监督机制形成并发生作用还需要时间,需要落实惩戒制度,促进法官依法严格公正办案。另一方面,社会生对法官惩戒制度的理解存在偏差,把一审法院被二审法院改判的案件、由于当事人举证不能导致错判的案件等归为惩戒对象,把法官出现的裁判文书错误、使用法律错误、庭审不端行为等应由法院内部惩戒的行为作为需要提交惩戒委员会的外部惩戒行为,需要进一步加大宣传力度,凝聚改革共识。如果将审判瑕疵责任也作为审判责任的一种形式,则会对法官造成过重的心理负担,使法官担惊受怕。但并非这些审判瑕疵责任不需要负责,瑕疵责任应该作为审判绩效考评内容,纳入审判质量管理和法官业绩考评范畴,以更好地发挥法官惩戒体系和法官业绩考评体系的不同功能。

    4、如何完善法官心理疏导和医疗保障机制。在当前案多人少的情况下,法官在处理各类纠纷案件的时候,面临着巨大的工作压力,难免会产生各种心理困扰和精神压力,年复一年的伏案工作也会使身体产生这样或那样的问题。各级人民法院应当为法官提供心理咨询和疏导服务,普遍建立和认真落实法官年度体检制度,保证法官每年接受一次全面身体检查,配合有关部门完善法院的医疗保障制度和抚恤优待办法,为法官的人身、财产、医疗等权益提供与其职业风险相匹配的保障。

    5、如何落实司法人员参加培训的权利。一些新入额法官及轮岗法官司法能力不足,不敢担当。各级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审判工作需要,综合采取集中脱产培训、网络视频教学、巡回授课等方式,保障法官定期参加各类业务培训,着力提升其庭审驾驭能力、法律适用能力、裁判文书制作能力和信息化应用能力。每名法官每年至少参加一次脱产业务培训。使法官有过硬的业务素养来应对各种复杂的案件。

    6、如何加强司法人员履职保障硬件设施建设。硬件设施的滞后,使法官的人身保障在面对威胁的时候不能有效启动应急机制,保障法官的人身权利,同时,也不能保障司法工作高效的开展。要确保法院公共区域与法官办公区域的相对隔离,配备一键报警装置,完善应急预案,及时处置突发事件。要为法官、审判辅助人员提供配备录音录像设施的专门会见、接待场所,及时配备具有录音功能的办公电话和具有录像功能的记录设备,确保法官、审判辅助人员依法履职具备基本物质条件。要注重向基层和一线倾斜,优先为基层法院、派出法庭和窗口单位配足硬件设施,配齐安全保障人员,确保司法人员有安全的履职环境。

    结语

    完善司法责任制,是党的十八届三中、四中全会作出的重大改革部署,是完善审判权力运行体系、保障司法公正高效权威的关键举措,在全面深化司法体制改革中具有基础性、全局性地位,是司法体制改革必须牢牢牵住的“牛鼻子”。只有统一裁判尺,厘清纪检监察部门与法官惩戒委员会的权力边界,确定追责的适度范围,完善法官心理疏导和医疗保障机制,有效落实司法人员参加培训的权利,加强司法人员履职保障硬件设施建设,才能真正实现“让审理者裁判,让裁判者负责”,才能更好地推动司法体制改革有序前进。


    作者简介:

    冯允怡,系四川省成都市青白江区人民法院法官助理,通信地址为成都市青白江区人民法院(610300);

    周麟,系四川省成都市青白江区人民法院法官助理,通信地址为成都市青白江区人民法院(6103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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